癌末夫临终送急救,她来不及说「我爱你」遗憾自责12年…直到爸爸过世,才体悟善终的真意

先后经历了先生和父亲两种截然不同的告别,周怡芬感触很深刻,她表示面对死亡的準备非常重要,每个人都应思考放弃急救的可行性,考虑善终的选项。生命的最后一段路可以全家人陪在一块,说说心里感谢的话,让生死能两相安。(图/pixabay)(示意图,非本人)

周怡芬的先生壮年罹癌,离世前在加护病房抢救,身旁没家人陪伴。来不及跟先生说「我爱你」是她10多年来最大的遗憾,「先生走后的每天晚上,我都反覆对他说这三个字」。

周怡芬是社团法人台湾医病和谐推广协会的创会理事长,因家人生病的关係,她很早就有接触医护人员的经验。除了体悟生命的最后,应好好说再见,和谐的医病关係也是无憾道别的关键。

先生肿瘤突复发,离世前一天忽然清醒说爱妳

周怡芬接受中央社记者採访时表示,10多年前,先生正值壮年时罹患肾脏癌,在住院开刀、化疗放疗后,追蹤3年都控制得很好。但第4年复发,半年后就转移到脑,接受标靶药物治疗。

医师本来都说治疗效果不错,肿瘤有缩小;但一次才刚看完门诊,周怡芬先生的脚突然不能动,紧急再回门诊,结果住院检查却发现脑水肿,肿瘤竟突然又变大了。

那次住院后,周怡芬的先生就没能出院。他离世前一天,忽然从昏迷中清醒,要周怡芬陪他走一小段路,并对周怡芬说:「老婆,我很爱妳,要不是妳我早已不在了。」隔天,他变得谁也认不得,接着开始吐血。

没能陪丈夫走最后一刻,她遗憾自责12年

周怡芬说,当时很希望可以陪着先生,但长辈很心急,希望送到加护病房抢救,这也是人之常情。先生运送途中,她握着先生的手,告诉他:「好好走吧!」捨不得他再受苦。两人再见面时,先生已经断气。

没能陪伴丈夫生前最后一刻,成为周怡芬最大的遗憾,她常常自问:「我怎么可以让他自己躺在冰冷的加护病房?」先生走后1年多间,她总每天一直睡,也不吃也不喝,脑海里有时浮出不好的念头,很想跟着先生一起走。

直到当时13岁的女儿点醒周怡芬:「妈妈,不要这样,妳还有我啊!」周怡芬才重新振作起来,但这12年来,她心里自责阴霾迟迟不散,「直到现在,我都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事。」

临终家人齐聚身旁,老父微笑安详离世

在丈夫离开1、2年后,周怡芬的军人父亲罹患膀胱癌。肿瘤很快转移到脊椎,家人们知道父亲应该撑不了太久,住院期间每天病房都像开派对,家族朋友齐聚,笑声不断。

当医师宣告,父亲可能只剩一週时间可活时,周怡芬跟父亲说,病大概好不了了;父亲也坦然地说:「够了,值得了,已经活到80岁,而且有你们在也不怕。」

周怡芬回忆,父亲临终时,每个家人轮流拥抱对他说,「我爱你,我们后会有期」;爸爸也温柔的回应:「爱妳」。在一家人又哭又笑中,爸爸带着家人满满的爱,微笑安详的离开,全家人都很安心。

经历2种截然不同的告别,她感触良多

先后经历了先生和父亲两种截然不同的告别,周怡芬表示,面对死亡的準备非常重要,每个人都应思考放弃急救的可行性,考虑善终的选项。生命的最后一段路可以全家人陪在一块,说说心里感谢的话,让生死能两相安。

周怡芬父亲过世已10年,但她回忆起当时照顾父亲的医师,仍满怀感动与谢意。周怡芬说,那名医师是基督徒,主动询问家属,能不能帮父亲祷告?随后就跪在父亲的病床边祷告,画面非常温馨。只要医师多付出一些,让家属感受到,医病的关係一定会更加和谐。

虽然丈夫骤逝,周怡芬说,她不会去想先生病程中医师做错了什么,而是觉得医护团队都尽力了。先生人生的最后一段路,有医护的陪伴,真的都很辛苦,有时候先生半夜疼痛,医师黑着眼圈跑来,用各种方法缓解不适。医护人员能做到这点就够了。

医病之间关係紧张常是资讯不对等、没有互相换位思考、缺乏同理心所致。周怡芬表示,民众除了可透过相关的法律保障善终权利,也透过医病共享决策更了解疾病的状况、治疗的选择、可能的结果和併发症,医生也能倾听病人和家属的需求,同理心并不难,善的意念和行为能在医疗各角落发生。

责任编辑/赵元